赵怀瑾有些哀怨,“怎么不能是我了?一点都不想看到我?”姜云烟对他这种无论在哪里,都把别人府邸当成自己地盘一样来去自如的行为习惯了。但别人不习惯啊!上回就被谢芸抓了个正着,明明俩人没什么亲密举动,就是站着说话,但过后就是让她很难为情。而且舅母还跟她说了,大婚之前最好少见面为好。她这才好几日不见他。“不是不想看见您,是这样有些于礼不合……”赵怀瑾懂了,这是还在因为上次被谢芸看到,在难为情。“行吧,下回不在这找你。”在方府以外应该就没人看到了。假山这一面有个小洞,能容纳两个人进去,赵怀瑾将她拉进去,细细地摸了下她的脸。“瘦了一些,又是忙得没吃饭?”姜云烟也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下巴,否认道:“有吃,可能是每日都从绣纺走回来,才瘦了一些。”她以前走动得少,现在每日走这么一两趟,倒是感觉身子舒服了一些。赵怀瑾没想到,诏书一下,俩人见面的时间反而少了很多。四天多的时间没见,他自然是很想她,当下就把她搂在怀里。姜云烟挣扎了一下,被他抱得更紧:“就抱一会儿。”她不动了,就这么在寂静的夜里,躲在假山里听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。好一会儿后,才听到头顶上他发出的声音:“刚刚和你的元竹哥哥聊了什么?”“元竹哥哥”四个字他说得重了一些,足见他此时有多不满意。姜云烟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胸口:“您肯定都听到了,何必再问呢。”她如今太懂他了,即便他刚刚没有亲耳听到,她身边跟着的人肯定也会跟他说。霸道得要死,什么都要知道,现在还要来试探她。实则她曲解了他的意思。赵怀瑾自然是知道,而且是亲耳听到。但他更想再听一听她后面跟方元竹说的那些话。说起来,烟儿还从未在他面前说过喜欢他这种话。终于让他听见了,却是她在别人面前说。“烟儿,说你喜欢我。”姜云烟:……原来他还听了这个!她是为了不让方元竹误会太多才这么说的,让她当着他面承认,她脸皮薄还是有点不大好意思说出口。“不说。”赵怀瑾抓住了她在他胸前乱动的手指,“不说我就亲你了。”姜云烟要被他的无耻气死了。只能很小声地说了句:“喜欢你。”虽然小声,赵怀瑾却听得一清二楚,心里还有些遗憾,她说得太快了,不然他就能先亲一亲她。不过烟儿脸皮薄,逗得太过她肯定是会生气。“我也喜欢你,明日去游湖好不好?”这几日烟儿不跟他见面,他自己也是没多大的空,处理了很多事后,才将明天下午的时间空出来。其实几天不见,姜云烟也是有点想他的,便点了头应下。忽而她想起今天在绣纺里听到的一个事,便问他:“陛下,那个陆钊……”果然,一说到这个人,哪怕是在夜色中,她也察觉到了赵怀瑾神色不悦。“我听人说,他受了很重的伤,是您做的么?”前世陆钊活得好好地,今天她听到绣纺有人在议论,说永康侯府世子受了重伤,恐将不久于人世。她想起这个前世害死她的人,那股恨意虽说少了一点,但绝没有到要去同情他的地步。她只是好奇罢了。赵怀瑾道:“不是。”他确实没有动手,只不过将前世派到陆钊身边保护的人撤走而已。陆钊这人偏执,认定的事就一定要去做。没有特地的保护,他那样的性子迟早都会作死自己。上一世陆钊最后是为了保护他而死掉,但同时烟儿是因为被局面下毒才那么早早去了。如今一切重来,他深知陆钊此行在邛州会遇到什么,便任由一切去发展。兵不血刃解决掉这个仇人。姜云烟有些讶然,之前他听赵怀瑾说陆钊罪该万死,还以为他会直接拉住人宰了。怎么也不觉得赵怀瑾是这样心慈手软的人呐。很快她又听到他说:“能不能活下去,都是他自己的命数。”说是这么说,实际赵怀瑾知道,陆钊活不了多久。连钱益都治不好的伤,更遑论别人?他不知道这一世陆钊有没有见过烟儿,但就如同他自己一样,在没有前世记忆的时候,他就已经喜欢她。如果陆钊已经见过她,或是以后见到她,难免不会再次对烟儿有那样的想法。论聪明,陆钊确实聪明,所以他不能让他活。……第二日午后,姜云烟在绣纺门口上了来接她的马车。才上去就看到了坐在马车里的人。昨夜俩人在假山那边待了没多久,姜云烟就把人赶走了。如今再见,赵怀瑾少不了要把人搂进怀里好好温存一番。等把人亲得要发脾气了才舍得松开。司天阁算的日子还是太久了,赵怀瑾想。如今是九月,还有半年才能成婚,这半年烟儿若是一直像最近这般不怎么与他相见,那他是真的难熬。今日她终于愿意跟他出来,自然是要跟她待久一点。带了她去游湖,又吃了湖边特色的鱼,等到天近黄昏,姜云烟就提出要回去了。“不然朕寻个借口,让人回去……”话到一半,察觉到烟儿面色不善,赵怀瑾马上止住了话头。不仅仅是因为舅母说的大婚之前少见面的事。姜云烟也想多陪陪外祖父她们,毕竟以后真成婚了,还是不能每日都看到。她也不怕赵怀瑾不高兴,如今她在他面前没什么好怕的。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。绛云纱的织造过程并不顺利,尝试过很多次后,才织造出一整匹完整的纱。第一匹织造出来时,姜云烟抚摸着轻如细烟的纱缎,很久没哭过她已经红了眼睛。这是她父亲的心血。这匹布会染成正红色,成为她大婚的嫁衣,之后会借由她身为皇后的名头,让绛云纱名扬四海。这是她父亲应得的荣耀。